【环球时报记者 郭媛丹 张婉诗 环球时报特约记者 莫然 于文】美国《华盛顿邮报》13日发表“独家报道”称，美国国家安全局（NSA）将启动至少十年来最大规模内部重组，设立5个新机构，分别负责人工智能、中国事务、网络安全、作战支援（或作战行动）以及全球情报。众所周知，NSA是美国情报界臭名昭著的全球监听机构，也是当年“棱镜门”丑闻的主角，其人员规模据称比中情局（CIA）还大，被认为是美国规模最大、资金最雄厚的情报部门。这样的美国情报机构突然增设“中国事务部门”，自然会引发外界关注，而从美国媒体现有报道中外界很难确认这个新部门的工作内容。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吴心伯14日对《环球时报》表示，NSA增设中国事务部门算不上是政策突然转向，而是自美国将中国确立为“最主要战略竞争对手”以来，其情报、外交、军事系统持续强化“针对中国”机构布局的延续。它发生的背景是，过去十余年间，美国对华情报工作不遗余力却屡遭挫折。
计划新设5个部门
据《华盛顿邮报》报道，多名了解NSA改组计划的美国现任和前任官员透露，该计划由今年3月上任的NSA局长乔舒亚·拉德提出。拉德同时兼任美国网络司令部司令（五角大楼作战司令部之一），身兼两职的他同时向美国防长和国家情报总监汇报工作。拉德认为，新的组织架构将更好体现NSA当前和未来的工作重点。消息人士透露，5个新部门将分别由一位新晋升的“任务主管”领导，这些主管可能会从外部选拔，实际权力相当于NSA副局长，“这让NSA内部人士感到不安”。
报道称，目前尚不清楚这5个新部门是取代NSA现有部门，还是会叠加在现有架构之上。报道还说，重组时间表十分紧迫，预计将于今年10月中旬启动，目标是在2027年1月中旬实现全面运行。报道提及，NSA上次大规模机构重组要追溯至10年前，时任局长罗杰斯宣布将NSA拆分为人力资源与支持活动部、业务管理与采购部、合作与政策部、作战部、能力部和研究部6个部门，但有前官员透露这项努力至今“仍未完成”。2019年10月，NSA又新成立网络安全部，整合了该机构对外情报和网络防御任务。
公开信息显示，美国拥有多达17个情报机构，其中最广为人知的是CIA。CIA是独立情报机构，接受国家情报总监的领导和协调。此外，美国五角大楼下辖多个情报部门，其中名气最大的就是NSA。该机构成立于1952年，专门负责搜集和分析外国通讯及电子信号情报，据称是美国乃至世界规模最大的情报机构，其保密等级最高、经费开支最大。NSA的监控能力覆盖范围极广，甚至涉及其他情报机构和政府部门高官的通信。NSA最臭名昭著的就是“棱镜门”事件：美国前防务承包商雇员斯诺登2013年曝光代号为“棱镜”的秘密监听项目，表明NSA对122名外国领导人实施监听，引发多国政府谴责。
美媒报道并未详述NSA计划新设的中国事务部门的工作内容。就有关报道，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副研究员孙成昊14日对《环球时报》记者分析称，作为美国核心信号情报机构以及网络安全和网络行动的重要力量，NSA计划把中国、人工智能、网络空间和作战支援放进同一套任务体系，实际上反映出美国国家安全竞争进一步向“数字化、智能化、体系化”方向发展。特别是单列“中国任务”，说明涉华情报搜集和技术安全问题可能进一步常态化、专业化；单列人工智能，则意味着人工智能已从通用技术议题上升到情报、网络攻防和军事行动的基础能力。
持续对华发起秘密黑客攻击
值得关注的是，此次美媒爆出的动向还涉及特定入侵行动办公室（TAO）。据报道，TAO成立于1997年，是NSA内部最神秘下设机构之一，负责渗透、攻击全球范围内“最难以访问的数字目标”。TAO的名称于2016年被弃用后，其成员被分散到NSA各部门，但过去几个月里，拉德对该部门进行了重组。TAO将在下个月开始的新财年获得大量预算，预计将被置于新设立的全球情报任务主管的领导下。
据《环球时报》记者了解，长期以来，NSA针对我国政府、大学、医疗机构、科研机构、各行业龙头企业以及关乎国计民生的重要信息基础设施运维单位等，持续开展秘密黑客攻击活动，对我国国防安全、关键基础设施安全、金融安全、社会安全、生产安全以及公民个人信息安全造成严重危害。
例如，2022年，TAO就曾对西北工业大学实施网络攻击。此外，NSA还曾利用名为“酸狐狸”的漏洞攻击平台，对中国科研平台发起持续性攻击。2025年4月15日，哈尔滨市公安局悬赏通缉3名隶属于TAO的特工，他们参与实施了针对2025年哈尔滨第九届亚冬会赛事信息系统的网络攻击活动。这3名特工还曾多次对我国关键信息基础设施实施网络攻击，并参与对华为公司等企业的网络攻击活动。
复旦大学网络空间国际治理研究基地主任沈逸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未来美国对中国的网络侦察、情报搜集、技术渗透和能力建设存在进一步强化的可能。更值得关注的是其组织逻辑发生变化，美国正推动对华竞争走向跨机构、跨技术、跨任务链条的体系化竞争。尤其是近期NSA、联邦调查局、网络安全与基础设施安全局联合发布针对中国人工智能企业的安全通告，说明网络安全、人工智能和对华竞争正进一步合流。
专家：易形成政策信号错位
事实上，美国政府部门成立针对中国的机构并不罕见。2021年10月，CIA宣布成立“中国任务中心”，以应对所谓“中国构成的全球性挑战”；2022年11月底，美国国防情报局成立“中国任务组”，关注中国的网络能力和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同年12月，美国国务院成立“中国协调办公室”，协助落实政府对华政策。即使是未针对中国设置专门办公室的安全机构，近年来也公开炒作所谓“中国威胁”，将对华战略竞争作为关注重点。
据《纽约时报》9月8日报道，CIA副局长埃利斯当天罕见公开承认，美国正对中国开展“扩大化”的间谍活动，包括针对中国商业公司。该官员辩称，与过去的地缘政治对手不同，中国对美国构成的是一种“根本不同的威胁”，美国将中国企业视为情报活动的“正当目标”。
针对美方上述做法，中国外交部已多次表态反驳。孙成昊14日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中美今年已同意将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作为两国关系新定位，美方一边强调稳定关系，一边又不断在情报、安全和技术领域强化针对中国的机构设置和威胁叙事，很容易形成明显的政策信号错位。建设性战略稳定的达成需要言行之间形成可预期性，美国在渲染竞争的同时需要证明竞争是有边界的，这对保持当前中美关系改善势头尤其重要。（本报驻美国特约记者冯亚仁对本文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