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时报特约记者 武彦】人工智能（AI）技术近年来被五角大楼视为处理各种棘手问题的关键工具，但越来越多的迹象显示，AI远远没有五角大楼想象的那么强大。美国《防务新闻》6日称，利用AI分析人类欺骗能力的“现代化测谎技术”正受到越来越多的质疑。
报道称，根据公开的演示幻灯片以及五角大楼的声明，截至今年7月，美军一直在开发AI工具，用于分析文本、语音和面部微表情特征，以评估特定人员的可信度。但在该技术遭到诸多质疑后，负责审查安全许可持有者和申请人的五角大楼国防反情报与安全局（DCSA）在一份声明中表示，“现代化测谎技术”努力中已经不包括相关AI技术。
据介绍，五角大楼研究人员一直在开发用于扫描口语和书面语言中“欺骗性言语”模式的AI技术。美国空军、DCSA和学术实验室自2019年以来就在开发“情绪分析”AI大模型和“欺骗性言语”AI辅助分析，作为“可信度评估现代化”项目的一部分。一张标注时间为2025年5月的DCSA幻灯片描绘了这种AI测谎的流程：计算机生成的访谈者图像显示在安全许可申请人面前，摄像头和麦克风负责将访谈中的音频、视频和语音转文字数据输入各种大语言模型。录音设备和算法相互作用，以评估申请人的情绪状态，而一名人类调查员观察并键入问题供虚拟形象提问。
但越来越多的质疑者认为，利用AI辅助扫描言语模式、声音压力或面部表情以“读心”的测谎模式“缺乏科学依据”“会加剧错误”。民主与技术中心安全与监控项目副主任杰克·拉佩鲁克表示，测谎设备“刚问世时被视为一种神奇得不可思议的机器”；但随着时间推移，美国政府发现，这些工具看似在作出推断，实际上“只是在标记相关因素，比如心率和生理因素——这些因素可能表明说谎，但并不真正反映说谎”。如今AI技术也在重走这条老路。
国家安全律师马克·扎伊德警告说，AI误导调查员的风险太大，可能毁掉一名军官的职业生涯。他表示，测谎设备“只是记录这个人的生理反应”，例如呼吸频率、出汗或血压飙升，“然后由人类检查员分析这些反应以给出意见。”但如今AI将接收测谎读数并直接向人类检查员给出意见。技术专家称，越来越明显的“自动化偏见”（即使存在相互矛盾的信息，也倾向于不加质疑地接受AI的建议）会进一步侵蚀测谎系统的可靠性。
研究AI理解人类交流能力的密歇根州立大学教授戴维·马科维茨表示，所谓“泄露理论”认为，微面部表情会从人的意识中泄露出来，从而暴露其真实或欺骗状态，但这一理论缺乏支持证据。报道称，目前的研究表明，AI辅助的言语、声音或面部分析识别谎言的正确率只有约50%。
扎伊德强调，一旦AI技术搞砸可信度评估，后果可能持续一年甚至更久。他说，当那些此前顺利通过考试、没有任何问题的美军官员突然未能通过最新一次测谎时，五角大楼通常会让他们“戴着笨蛋帽在角落里待上一年”，直到重新安排另一次测试。聚焦于AI、公共政策和残障问题的威斯康星大学教授乔·安·奥拉韦茨说：“面部表情分析在对残障人士的偏见方面最为严重。”例如，AI驱动的求职者视频筛查往往会误读某些高技能残障人士的不自主抽搐或突然发声，从而忽略合格申请人。
《防务新闻》之所以如此关注最新测谎技术的发展，是因为自8月以来，五角大楼进行了大量测谎，以追查是谁泄露了“伊朗冲突正在耗尽美国军火库存”的内部消息。报道称，观察人士怀疑，这些测试的最终目的不是找出泄密者，而是“打击不忠”。批评者则表示，AI辅助的欺骗分析可能最适合实现这一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