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北京8月21日电 特稿｜谁在为美国加码制裁伊朗“埋单”
新华社记者宿亮
美国政府20日宣布将对伊朗实施所谓“毁灭性经济行动”和“史无前例的经济孤立”，并威胁对继续支持伊朗的国家采取更严厉措施。这意味美国对伊经济“极限施压”正从传统经济制裁向更广泛的领域全面延伸。
美国试图通过切断伊朗经济命脉迫使其让步，但其发动“经济战”的外溢效应却正沿着能源、航运和供应链持续扩散：伊朗承受衰退与高通胀，美国消费者面对更高通胀冲击，全球经济则面临能源、粮食和航运价格上涨等多重压力。
制裁重创伊朗
收入减少、支出增加，这是当前伊朗在经济上面临的双重挤压。
美国通过经济制裁向伊朗不断施压，已迫使伊朗通过折价销售、转口贸易和替代结算等方式维持一部分石油出口。随着石油出口收入减少，伊朗政府用于公共服务、基础设施建设和经济发展的资金减少。与此同时，战事持续增加财政支出。
国际收支状况恶化意味着本币实际购买力下滑，导致伊朗进口食品、药品、机械设备和工业原材料更贵，居民生活成本不断被推高。对于企业而言，问题同样棘手：本币贬值意味着进口成本不断上升，美国海上封锁又进一步推高运输和贸易成本。一些美国媒体报道，伊朗当前只能在压缩公共支出、增加货币发行和进一步扩大财政赤字之间艰难选择。
路透社17日援引伊朗统计中心的数据报道，伊朗7月年化通胀率达到66%，消费者价格指数同比上涨87.9%，其中食品价格同比上涨128%。不少居民被迫减少肉类等基本食品消费，但工资上涨难以抵消物价上涨带来的实际购买力损失。
对伊朗而言，经济战真正的杀伤力不只是“少卖石油”，而是不断挤压维持经济正常循环所需的外汇、财政和消费空间。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计，伊朗今年实际国内生产总值将萎缩5.4%，消费者价格指数上涨68.9%。这意味着伊朗面临着衰退和高通胀并存的经济困境。
成本“反噬”美国
伊朗方面在回应美国进一步制裁威胁时曾表示，美国未来决策将由“家庭餐桌”而非“作战室”决定。此番表态的背后是美国不得不面临的现实：在高通胀、高债务的压力下，如何长期承担“经济战”成本？
美国宣布对伊朗实施进一步经济封锁措施之际，国际油价应声上涨。伦敦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20日收于每桶93.78美元，上涨2.36%。
能源价格上涨冲击美国普通消费者。路透社此前报道，在霍尔木兹海峡危机持续的背景下，美国汽油价格较一年前已经上涨约29%。面对不断上涨的燃油价格，美国20日决定提前结束夏季汽油配方限制，并允许部分州暂时放宽燃油标准，以增加供应、缓解价格压力。
比汽油价格上涨更值得关注的，是能源冲击可能重新加剧美国通胀压力。国际油价不仅决定汽油价格，还关系到柴油、航空燃料、物流、化工和农业生产成本。研究机构此前测算，如果霍尔木兹海峡关闭一个季度，纽约商品交易所轻质原油期货价格可能升至每桶94美元左右，推动美国第四季度通胀同比提高约0.6个百分点。
分析人士表示，美国对伊朗发动经济战存在一个越来越明显的悖论：制裁越严，全球能源供应越紧张，美国消费者和企业承担的成本也会越高。美国试图让伊朗为经济战“埋单”，但账单不只寄往德黑兰，也可能进入美国人的加油站、家庭餐桌和企业负债表。
世界经济承压
市场人士普遍担忧，美国对伊朗“经济战”带来的新一轮冲击会通过全球供应链持续蔓延，让本就承压的世界经济受到进一步影响。
首当其冲的是全球能源市场。当前，市场已经开始按照霍尔木兹海峡长期供应中断而不是短期遭到扰动进行定价，这意味着全球制造业、航空、物流和交通运输成本同步上升。对于能源进口依赖程度较高的欧洲、日本以及众多新兴经济体而言，这种冲击尤其明显。有分析认为，如果局势持续紧张，油价可能再次突破每桶100美元。
更值得警惕的是，能源危机正在向粮食危机传导。海湾地区不仅供应石油和天然气，也是全球化肥产业的重要生产基地。海运受阻将影响化肥、硫黄等农业投入品运输。国际食物政策研究所警告，战事升级对农业生产的冲击可能进一步推高全球食品价格。
与此同时，航运风险本身也在变成一种新的“隐形税”。船只绕行、保险费用增加、运力下降，都会抬高国际贸易成本。20日，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商品运输船仅有9艘，通过另一条重要航运通道曼德海峡的商品运输船也降至27艘，均显著低于战事前水平。
对全球经济而言，能源、粮食和运输成本同时上升形成明显的“成本冲击”，一方面推高通胀，另一方面挤压居民消费和企业利润，可能使部分经济体面临增长放缓与通胀上升并存的压力。
从伊朗街头上涨的食品价格，到美国加油站不断增加的账单，再到全球市场不断攀升的能源和航运成本，美国对伊朗的“经济战”正在印证一个难以回避的事实：经济制裁可以把压力集中施加于一个国家，却很难把代价锁定在一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