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印尼榴莲工厂，工人们正在分离榴莲果肉。本报记者 曹师韵摄
每年的3、4月份，印度尼西亚主要榴莲产区迎来成熟季。印尼是全球最大的榴莲生产国之一，拥有全球已知27个榴莲物种中的21个，已注册优质栽培品种有114个。印尼官方数据显示，该国2024年榴莲产量达196万吨，再创新高，预计到2030年印尼榴莲市场规模有望达25亿美元。近年来，印尼多举措推动榴莲产业发展，力图拓展更大的国际市场。记者近日走访了印尼几个榴莲产区，感受当地榴莲产业发展转型的新实践。
推广农业科技 建设多个“榴莲村”
在印尼主要榴莲产区之一的中苏拉威西省帕里吉莫乌通县，当地出口商阿玉带着记者来到她的榴莲种植园。只见工人站在高高的榴莲树上，手持长柄剪刀采收成熟果实；树下的工人合力拉开防护布接应，防止果实坠落受损。一颗颗榴莲落在布面上发出低沉的闷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果香。
阿玉从2005年开始做榴莲生意，她的公司是帕里吉莫乌通县规模最大的本土公司之一，专门从事榴莲种植、采购、加工、出口等业务。“这片种植园占地约100公顷，有1万多棵榴莲树。我们也从周边农户那里收购榴莲。”阿玉一边介绍，一边用刀柄轻轻敲击榴莲，通过声音判断成熟度。她挑出一颗品质上乘的榴莲请记者品尝，“现在成熟的主要是金枕榴莲。很快，猫山王榴莲也要成熟了。”
据了解，中苏拉威西省已登记的榴莲种植园面积约3056公顷，仅帕里吉莫乌通县2024年榴莲产量就达6000吨，具备发展成为国家级榴莲产业中心的潜力。“这里的产量较高，主要得益于农业科技应用。很多技术正逐渐被应用于榴莲产业链各个环节。”阿玉介绍，当地一些榴莲种植园内安装了物联网传感器，用于实时监测土壤湿度、温度、酸碱度和空气湿度等环境数据，果农打开手机应用即可随时查看。一些种植园开始采用有机肥料、混种和轮作等耕作方式，以改善土壤状况、提升土壤肥力。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印尼政府近年来持续扩大预算投入，推动建设“榴莲村”，促进榴莲科学种植及产业发展。截至2024年，印尼农业部在全国建设了240个“榴莲村”。为加强科技兴农，各级政府通过专业人员向果农分发优质幼苗和肥料，推广农业操作规范和现代栽培技术，联合科研机构开展优良榴莲品种培育等方式，不断提升榴莲产量和品质。印尼榴莲种植协会秘书长阿迪特亚·普拉德沃对记者表示，该协会以提升产量和保障品质为重点，推出帮助农户改善种植园设施、推广肥料和技术升级等多项惠农举措。
打造特色品牌 推动产业数字化
印尼榴莲总产量位居世界前列，但其在国际市场的份额仅占0.04%。印尼卫生检疫部门的数据显示，2025年1月至11月，印尼榴莲出口量约1万吨，远低于泰国和马来西亚等国。阿迪特亚·普拉德沃对记者表示，印尼榴莲种植以小农分散经营为主，产量居世界前列，却长期未能畅销全球，主要受制于产业现代化程度和标准化管理不足，导致品质稳定性不高，难以满足国际市场对质量和全年稳定供货能力的要求。此外，冷链物流、深加工、检疫认证和可追溯体系建设起步较晚，导致出口成本高、门槛高，本土品牌知名度有限。
为此，印尼正积极打造和推广本土榴莲品牌，推进产业升级，深化国际合作，推动更多本土榴莲走向全球市场。印尼政府鼓励地方特色榴莲申请地理标志认证。今年1月，印尼法律和人权部商标和地理标志管理局将东爪哇省巴纽旺宜县特产红榴莲认定为地理标志产品，这是印尼首个获得地理标志认证的红榴莲品种。印尼同时鼓励发展榴莲深加工产业，将榴莲加工成榴莲酱、榴莲泥、冰淇淋和榴莲粉等产品，提升市场价值。
为拓宽国际市场，印尼各级政府加强榴莲产品质量监管与产业配套建设，要求出口榴莲原料来自获得全球良好农业操作认证的果园，符合食品安全、植物检疫等国际标准，并推动建设体现国际规范的包装厂和冷链物流设施。在阿玉的榴莲园，榴莲采摘后会被运往约两公里外的加工厂。“在工人按等级逐一筛选后，榴莲还要经历一系列严格流程，包括清洗、剥壳、分级、快速冷冻和包装，最后贴上出口标签，装入冷链集装箱运往港口。”阿玉说，为开拓海外市场，工厂在2023年投资购置了风冷式冷冻设备和冷藏设施，通过严格的质量控制、卫生管理和快速冷冻技术，尽量保留榴莲原有的风味和口感。
2025年11月，印尼榴莲种植协会与国际榴莲协会签署合作协议，将共同推动榴莲种植数字化管理、质量管控与国际认证体系建设，着力打造可追溯、可评估的生产管理模式。去年，印尼农业部、印尼国际农业贸易有限公司与中国众鑫（广西）数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共同签署《中国—印尼榴莲数字化人工智能平台合作协议》，三方将共建覆盖种植、溯源、跨境贸易与营销的全链条印尼国家级数字化平台，目标是在3年内实现印尼榴莲产业数字化覆盖率达90%，建成后将成为东南亚国家首个国家级榴莲全产业链数字化平台。国际榴莲协会秘书长刘峰表示，该协会将助力印尼在技术、标准化和品牌发展方面取得进展。
看好中国市场 促进质量标准提升
傍晚时分，一辆集装箱卡车缓缓驶入加工厂，工人们将一箱箱包装好的冷冻榴莲整齐码放进集装箱。“从这里开车大约两个半小时就能到港口。”阿玉表示，货物装船出海约10天后，这些榴莲即可抵达中国。
2023年以后，阿玉的公司开始向中国市场出口冷冻榴莲。此前，这些榴莲需先运至泰国进行标准化加工，再转运至中国，运输成本较高、周期也长。2025年5月，印尼与中国签署了冷冻榴莲输华协议，印尼冷冻榴莲正式获准直接出口中国。今年2月，阿玉的公司向中国出口了首批冷冻榴莲，共计27吨、价值21亿印尼盾（1元人民币约合2500印尼盾）。“运输环节减少后，成本降低了约一半，榴莲品质也更有保障。”阿玉说，“中国市场是全球最大的榴莲市场，给印尼榴莲种植户和出口商带来巨大机遇，同时促进了整个榴莲产业在质量标准、加工技术和出口能力方面的提升。期待未来更多印尼榴莲进入中国。”
从中苏拉威西省的榴莲园采摘，到摆上中国消费者的餐桌，最快只需半个月，一颗颗热带果实就这样完成了“从果园到餐桌”的远洋旅程。“印尼冷冻榴莲正式获准直接出口中国，这对印尼榴莲产业发展和进一步拓宽国际市场具有重要意义。”阿迪特亚·普拉德沃表示，中国每年的榴莲总需求量据估价值达80亿美元，印尼拥有多种优质榴莲品种，目标是占据中国5%至10%的市场份额，每年有望创造6.4万亿至12.8万亿印尼盾的外汇收入。
阿迪特亚·普拉德沃对未来充满期待：“随着榴莲产业升级及国际合作深化，印尼榴莲正走向更广阔的国际市场。”
（本报雅加达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