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时报驻美国特约记者 萧达 环球时报特约记者 王逸】当地时间26日，美国社交媒体巨头“元宇宙”公司（Meta）与47个州及哥伦比亚特区和多个美属领地达成一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法律和解协议，同意最高支付180亿美元赔偿金，并采取一系列保护未成年人免受社交媒体心理健康危害的强制性措施，以此了结多州针对其旗下脸书、Instagram等系列诉讼。此前，美国多州和地区指控Meta用成瘾性设计令未成年人深陷社交媒体，并在心理健康安全风险方面误导青少年。近来，面对社交媒体诱发青少年网络成瘾、网络欺凌和诱骗等问题，全球多国都已经加快未成年人社交媒体或网络立法步伐，一些国家还尝试立法限制甚至禁止低龄群体登录社交媒体。Meta和解案不仅搅动美国科技和舆论圈，也为全球未成年人网络治理提供了参考。
8月26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门洛帕克，Meta总部外的标识。（视觉中国）
“其他社媒公司也应承担责任”
据美联社27日报道，这一天价赔偿是具有里程碑意义和解协议的一部分。这笔和解金将根据人口比例，在10年内分期发放给签署协议的各州和地区。
除了180亿美元的赔偿外，协议内容还包含一系列旨在保护未成年人免受社交媒体相关心理健康危害的强制性措施。Meta将对旗下的脸书和Instagram等社媒进行重大调整，增加对未成年人的安全保护措施，包括停止无休止的滚动浏览功能；为18岁以下用户默认设置每天两小时的使用时长上限；推出“夜间模式”（从午夜零时至凌晨6时之间对未成年用户封锁社媒）以及“学校模式”（在上午8时至下午3时的上课时间内对未成年用户禁用推送通知）。这些设置只有在获得家长批准后才能更改。此外，Meta还将采取更严格的年龄核验措施，以识别平台上的18岁以下用户。
Meta26日还发表声明呼吁其他社媒平台都采取措施，确保未成年人“以健康、负责任的方式使用社交媒体”。据《纽约时报》报道，Meta还称，正与其他社媒公司就调整措施进行谈判，将共同制定一个行业标准。
对这一和解协议，加州总检察长邦塔26日表示：“这是一项重大突破，一个里程碑式的时刻，一个具有分水岭意义的时刻。我们没有陷入多年的审判和上诉，而是实现了我们想要的改变。Meta的产品和设计对儿童的心理健康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但它们并不是业内唯一一家这样做的公司，其他社媒公司也应承担责任。”
赔偿“还远远不够”
美联社称，26日达成的这一和解协议需得到法院批准。如果获得法院批准，该协议将阻止各州对Meta公司发起的雪崩式诉讼。不过，该公司仍可能面临来自美国各地个人和学区的诉讼。
报道称，对这一和解协议，美国家长、受害家庭代表与儿童权益组织表示欢迎，但普遍保持审慎态度，强调关键在于条款能否落地执行。倡导对儿童上网实施更严格保护措施的美国“科技监督项目”执行主任霍沃思说：“这是一项具有历史意义的和解协议，将产生持久的影响，但只有每个平台上强制实施这些保护措施并使其成为永久性措施，我们才能真正保护所有儿童和青少年。”因受到社媒自残信息影响而自杀身亡的美国少年辛克斯的母亲维多利亚称，她对协议的条款感到满意，“只要他们能切实执行。感觉今天事情终于有所进展了。我觉得正义终将到来。”
“这并非故事的结局。Meta在隐私和安全方面一直未能履行其承诺……我们将密切关注Meta是否真的会兑现这些新的安全让步。”美国非营利组织“科技透明项目”主任凯蒂27日对英国《金融时报》称：“Meta旗下社媒平台多年来一直在伤害儿童，令人遗憾的是，该公司只是在诉讼压力下才同意实施这些安全措施。”
新墨西哥州、佛罗里达州等州没有参加这一和解协议。新墨西哥州总检察长托雷斯表示，该决议遗漏了一些该州希望促成的措施，包括防止成年人对儿童进行网络侵害的保护措施。但他未说是否继续进行诉讼。
佛罗里达州总检察长尤思迈尔则在一份声明中强硬表示：“与Meta以利润为驱动的成瘾性功能设计给孩子们造成的严重伤害相比，协议有关的赔偿还远远不够。我们法庭上见。”
《纽约时报》称，该和解协议也可能影响到针对YouTube、Snap等其他社媒的诉讼。这些科技公司面临多州、学校和个人的数千起诉讼。
摆在各国面前的长期考题
近年来，全球多国都在加快未成年人网络和社媒立法步伐。路透社称，世界多国政府正试图限制儿童接触有害的社交媒体和网络内容。澳大利亚去年年底出台了全球首个禁止16岁以下青少年使用社交媒体的禁令。今年7月，法国通过了一项限制15岁以下人群访问社交媒体的法律，但该国最高法院日前以对限制言论自由的担忧为由否决了该法律。不过，法国政府8月24日称，将从今年秋季开学起实施高中禁止使用手机的措施。在亚洲，包括韩国、印度、马来西亚、印尼在内的国家，也在寻求限制儿童的社交媒体活动。在韩国，媒体监管机构表示，Meta同意实施的相关措施应适用于全球，而不仅仅是美国。
不少媒体和专家认为，Meta和解协议有关保护儿童的举措具有进步意义，但谈不上颠覆性变革。澳大利亚《先驱太阳报》称，澳大利亚成为全球首个立法禁止16岁以下青少年使用社交媒体的国家，法案落地后却面临身份核验难、规避手段多等执行难题。监管数据显示，禁令生效后仍有八成未成年人活跃在社交媒体平台。这将倒逼当地加码处罚力度，扩充监管权限。
西班牙《国家报》称，Meta和解案证明，各国政府和司法机构完全可以强制社媒巨头做出改变。长久以来，社媒平台依靠各种成瘾设计和机制强化用户停留时长，以此换取广告收益，未成年人往往是最大受害者。各大平台长期规避实质性约束，把监护责任推给家长。本次和解协议直接冲击这些社媒巨头以流量为核心的商业模式，首次通过集体诉讼施压迫使社媒巨头大规模改变核心设计。报道称，社交媒体对青少年的伤害是全球性难题，如何平衡网络权利、监管力度与现实可执行性，仍是对各国的长期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