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在产量没有明显短缺的情况下，全球粮食价格却在持续上涨。
联合国粮农组织最新数据显示，9月全球食品价格指数创2022年11月以来新高。与此同时，2026年全球谷物产量预计仍将达到约29.79亿吨，仅略低于2025年的历史最高水平。
为什么总产量充足，全球粮价还在上涨？这种情况对于全球粮食稳定有什么影响？如何影响各国普通消费者的生活成本？
粮食为何涨价
从短期因素看，当前粮价上涨的推手不在“田间”，而在“路上”。黑海及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阻，造成局部供应收紧，放大了国际粮价波动。
黑海是全球粮食出口重要通道。经由黑海运输的小麦在全球出口贸易中占比约为25%至30%，玉米占比超过10%，葵花籽油占比三分之二。受地缘局势影响，该地区港口冲突及袭船事件频发，严重影响粮食外运。
市场机构SovEcon研究公司执行董事安德烈·西佐夫认为，黑海局势对全球小麦市场的影响比霍尔木兹海峡航运梗阻对原油市场的冲击更严重。粮农组织也明确因黑海局势下调本年度全球谷物贸易量。
另外，霍尔木兹海峡航运迟迟难以恢复，不仅影响石油，还抬高了化肥、物流及保险成本并传导至农产品，进一步加剧全球粮价波动。
不少分析人士担心，当前航运不确定性会导致“抢货、囤货、改道”等连锁反应，引发更深刻冲击。2007年至2008年，全球粮价上涨，部分出口国为了保证国内供应限制出口，进一步加剧价格波动。
因此，即便全球粮食产量和库存均处于较高水平，具备应对气候变化等突发因素的“缓冲垫”，但供应链的不确定性仍在很大程度上放大了价格波动。
预期为何走低
与其他大宗商品相比，农产品最大的特殊性在于生产周期长，影响因素多。
以食糖价格为例，近期泰国产量预期下降、印度降雨不足以及巴西中南部强降雨等均导致供应预期趋紧，推动9月价格上涨6.1%。由此可见，国际市场交易的不只是“今天有多少农产品”，还有“明天可能有多少农产品”。
尽管当前农产品产量并没有出现明显下滑，但全球媒体普遍关注“强厄尔尼诺现象”会带来全球降雨和温度分布变化，进而影响农产品生产，在一定程度上引发市场焦虑。
荷兰国际集团此前分析，厄尔尼诺现象加剧冲击全球粮食供应的风险可能被高估，因为这种现象对全球农业影响并不均衡，其引发的区域性风险明显高于全球性风险。另外，当前全球粮食生产和库存可提供一定缓冲。
然而，市场情绪并未因此类分析而有所缓解。观察人士表示，气候风险改变了粮食产量的中长期预期，引发市场价格波动，进一步影响采购和库存。另外，叠加当前紧张的地缘局势，粮食安全风险敞口放大，导致市场价格反应远早于实际出现粮食减产。
《金融时报》日前刊文表示，中东战事延续、全球贸易扰动及厄尔尼诺现象，越来越让粮食和能源成为影响全球通胀的外部因素。面对这类冲击引发的通胀，传统货币政策无法解决实质问题，提高供应链韧性至关重要。
如何影响消费者
粮食安全不仅是“有没有粮吃”，也表现为“能不能吃得起、吃得好”。
从大环境看，当前全球并非“没有粮食”，而是在产量和库存相对充足的情况下，供应“断链”、地缘冲突和气候变化等因素正不断增加粮食从产地走向餐桌的成本，并可能最终反映在相关国家普通消费者的日常账单中。
粮农组织食品价格指数衡量的是国际市场上一篮子主要食品商品的价格，并不等于各国居民最终支付的食品零售价格。国际粮价向消费者传导，还要经过运输、能源、加工、仓储和零售等多个环节。
粮农组织首席经济学家托雷罗警告，如果当前供应链和能源成本压力持续，成本可能进一步传导至消费者，尤其是那些对食品和能源进口依赖程度较高的国家。
历史经验表明，低收入国家的消费者往往承受相对更大的压力。在这些国家中，食品支出在总体消费中的占比更高，粮价上涨给民众带来的生活压力更大。对这些国家而言，国际市场上的一次价格波动，可能通过进口账单、汇率和国内物流等渠道被放大。
世界银行等机构研究显示，食品价格冲击可能使低收入国家和贫困家庭更容易陷入或重新陷入贫困，并对儿童营养和人力资本积累产生长期影响。粮食价格上涨的影响并不止于超市货架上的数字，而可能延伸至一个家庭的教育、医疗和其他基本生活支出。
记者：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