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经济学人》8月8日文章，原题：儿童人工智能陪伴玩具的问题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抱着一只外形像机器人的毛绒玩具，试探性地问：“你想成为我最好的朋友吗？”玩具立即热情回应：“当然，我很愿意成为你最好的朋友！”随后，当男孩提出“想抱抱”时，玩具又回答：“无论什么时候你想要温暖的拥抱，我都会陪着你。”这款人工智能（AI）陪伴玩具，由一家初创企业开发。该系列产品还包括熊、狗以及穿着芭蕾舞裙的咖啡杯等形象。其中，还有一款玩具可以帮助儿童解决作业难题、缓解学习压力，并与孩子讨论他们心中的各种想法。
随着AI技术进入儿童消费领域，这类能够聊天、回应情绪、陪伴玩耍的智能玩具，被一些家长视为一种新选择。相比容易让孩子沉迷的电子游戏，AI玩具似乎能够提供更加“互动”的陪伴。
然而，美国芝加哥大学外科与儿科学教授达娜·萨斯金德认为，父母应该对这项技术保持警惕。她在新书《人类养育》中提出，儿童成长过程中的情感交流和社会互动必须由真实的人完成。
萨斯金德认为，完全顺从的AI陪伴者，就像每天给孩子提供冰激凌和饼干一样，虽然短期令人愉快，但长期可能影响儿童的发展。她强调，孩子的大脑成长需要“精准的神经滋养”，这种滋养来自语言交流、情感回应和社会互动，包括眼神接触、面部表情、笑声，以及面对不同意见时的沟通过程。这些共同作用，能帮助孩子建立依恋关系，并学习必要的社会技能。
在她看来，儿童成长过程中不可避免的矛盾和冲突，实际上具有重要价值。例如，孩子为了争抢玩具争吵，或者被父母拒绝，这些看似不愉快的经历，能够帮助他们学习等待、理解他人、调节情绪，并逐渐形成韧性。真正的友谊并非“建立在永远的和谐之上，而是在冲突和解决冲突的过程中形成。”
相比之下，AI陪伴玩具往往提供的是一种“无限和谐”的关系。它们通常会积极回应儿童的需求，很少拒绝，也不会产生真正意义上的争执。萨斯金德担心，如果孩子长期习惯于与一个永远友善、永远赞同自己的AI交流，他们未来面对真实社会关系时，可能缺乏处理复杂情绪和人际冲突的能力。
萨斯金德并非反对儿童使用AI。她认为，人工智能可以成为辅助工具，但不能代替父母。她在书中提到，让AI直接给孩子讲睡前故事是个糟糕的主意，这可能会减少亲子之间共同阅读、交流和建立习惯的过程；但让AI帮助推荐适合儿童的书籍，或者辅助创作故事，再由父母亲自朗读，则可能发挥积极作用。她还提出，AI时代父母需要重新思考孩子应该培养什么能力。当AI越来越擅长记忆、模式识别和分析时，人类未来更需要的或许是同理心、创造力、社会适应能力以及人际交往能力。
不过，这本书并未深入讨论未来AI进一步发展后的可能性。随着技术进步，AI陪伴者或许可能进入学校、家庭等更多场景。如果未来AI能够模拟更加复杂的人类互动，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有可能提供比成年人更稳定的照顾。萨斯金德认为，成年人应珍惜儿童成长中的混乱与喧闹，这些恰恰是人类建立情感联系的重要过程。（林煜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