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沃索诺村村民在拍摄宣传视频。
亨德里克摄
人们在清凉溪旁纳凉聊天。
本报记者 曹师韵摄
自2019年起，中国驻印尼大使馆与印尼农村与落后地区发展部合作开展的印尼农村干部研修班项目，已让上百名印尼村长深入中国乡村，学习农业现代化、乡村治理、公共服务与产业发展等经验。印尼东爪哇省卢马姜县苏姆贝苏科区普沃索诺村村长亨德里克·马托诺便是其中之一。
在亨德里克带领下，普沃索诺村修建排球场、举办跨村联赛、改造村委会、治理河道环境，村子面貌发生巨大变化，并带动周边村庄共同发展。亨德里克告诉记者，这一切需要感谢中国理念与经验。
一场排球赛，带动当地旅游与消费
“啪！”“接住！”“好球！”在普沃索诺村新建的排球场上，一场村民排球赛正在进行。新建的排球场平整开阔，球网紧绷。中场休息时，村民斯莱梅特指着一旁杂草丛生的空地对记者说：“以前我们就在那边打球，地面坑坑洼洼，摔跤是常事，也没有球网。如今不一样了，新场地按国家标准建成，还免费开放。现在我每周来打三四次球。”
从尘土飞扬的空地到规范整洁的球场，这片场地蜕变的背后，是来自中国的乡村发展经验。
2023年10月，亨德里克参加印尼农村干部研修班，走访了北京、浙江杭州、江西婺源、上海等地。中国乡村完善的基础设施和蓬勃发展的产业，让他第一次真切看到乡村发展的另一种可能。“这段学习经历非常宝贵。”亨德里克说，中国正在推进的乡村全面振兴令人振奋，他一直在琢磨如何把所学运用到家乡发展中。
普沃索诺村及周边村民热爱排球，他由此想到中国贵州的“村超”。“在中国，乡村体育早已不只是比赛，更能凝聚乡邻、激发村庄活力。”亨德里克说，他参考中国“村超”经验，因地制宜办起了跨村排球联赛。
亨德里克向上级政府申请专项经费，于2024年建成符合国家级标准、配备观众席的排球场。2025年，他心心念念的排球“村超”顺利举办，吸引周边30多个村庄组队参赛，赛事持续近一个月。那一个月，普沃索诺村一下子热闹起来，旅游与消费都被带火。决赛之夜，约2000名观众涌进球场，观众席不够坐，只能临时增设座位。赛事还为村里年轻人带来新机遇，斯莱梅特的儿子所在队伍夺得联赛冠军。由于在比赛中表现突出，他的儿子随后被选送到省里培训。
“普沃索诺村排球场是卢马姜县最好的村级球场。”卢马姜县青年与体育局局长努尔曼·里亚迪表示，希望以排球“村超”为契机，带动当地及周边村庄培养出更多优秀的运动员，进一步推动群众体育发展。
一条清凉溪，让村民养成环保习惯
从排球场出来，记者跟随亨德里克来到村委会办公地，刚一推开院门就感受到满满活力。崭新的乒乓球桌前，两名村民挥拍对打，击球声清脆回荡；室外休闲区里，几名村民围坐饮茶聊天；小型图书馆内，孩子们正认真地读书写作业。
“排球联赛让大家聚在一起，但我们还需要真正的公共空间，让人们愿意留下来。”亨德里克说，过去普沃索诺村村委会只是村民集合和办事的地方，而在中国，他看到村委会作为村民公共空间的多重功能——既是治理中心，也是文化展示窗口和产业推广平台，“这一经验给我很大启发”。
在亨德里克的推动下，村委会进行了系统改造：外观翻新，新增休闲区、图书馆、娱乐区，建起用于节庆活动、培训和集体学习的舞台，还设立了专门办理基层民政事务的村民服务中心。在附近经营小餐馆的村民法蒂玛刚从服务中心出来，她告诉记者，村委会翻新后，早晚来活动的人多了，餐馆生意也好了。
服务中心门廊上写着一句印尼语：“来时欢喜，去时难忘”。一句简单的话，道出了不少村民对普沃索诺村变化的真实感受。
沿着村后小路走去，绿树掩映中，溪水清澈见底。岸边步道、凉亭错落有致，村民三三两两纳凉聊天，孩子们在公共泳池里嬉闹，钓鱼池边有人静静垂钓。很难想象，几年前，这里还是个露天垃圾场，环境卫生堪忧。
亨德里克说，在中国考察期间，杭州东梓关村的水系治理和水资源保护工作给他留下深刻印象。“整个村庄被水环绕，无论水面还是街道都干干净净，垃圾分类处理。”他对记者说，“中国朋友做得好，我想让自己的家乡也跟上。”
回国后，亨德里克拿出在中国拍摄的照片，向村民们介绍经验。大家深受触动，一起动手清理淤泥和垃圾，修复水道、铺设步道……得益于村民们的集体努力，溪水重新变得清澈，这里也被改造为村民休闲娱乐的场所，并有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清凉溪”。清凉溪卫生巡查员艾尔沙德说：“正是因为这里倾注了大家的心血，每个人都心怀责任感，悉心呵护着这里的生态。”
如今，清凉溪边立起了环保展示牌，上面贴着塑料袋、纸盒、瓶子等真实样本，并标注不同垃圾的降解年限。亨德里克说，这种向村民宣传环保理念的方式也是从中国学习来的。他还受杭州西湖经验启发，计划进一步改造村里的水景公园，打造更加舒适的公共休闲空间。
一个好样本，带动更多村庄发生改变
随着普沃索诺村的公共空间日益热闹、社区活动不断丰富，越来越多村民愿意留在家乡寻找机会。“大家收入提高了，生活也变得更有希望了。”亨德里克说。
“我希望把更多中国成功经验用在普沃索诺村的发展。”亨德里克说，他正借鉴中国经验，按养殖、种植、轻工等行业划分村民小组，帮助村民增收。他还计划完善清凉溪周边旅游配套设施，带动经济发展。
普沃索诺村的发展变化，获得了越来越多的认可。印尼政府按照乡村发展指数将村庄分为5个等级。2017年亨德里克刚担任村长时，普沃索诺还属于最低等级的“欠发达村”；现在，该村已跨越式发展为最高等级的“独立村”。
普沃索诺村的样本带动作用逐渐显现，中国乡村发展理念也从这里开始不断延伸。附近村庄纷纷行动起来：有的加强基础设施建设，有的推进河道治理，还有的发展体育活动。如今，邻村也修建了运动场，大家期待轮流举办“村超”。
“印尼与中国乡村和村长之间的交流至关重要。”印尼农村与落后地区发展部特别助理苏吉托表示，中国在乡村发展方面的许多成功经验值得印尼借鉴，印尼也将结合自身国情进行吸收，“印尼村长赴华学习，有助于国家进一步完善乡村发展政策”。